这里只有文字,和不断倒数的青春.
shine @ 2006-05-20 17:12

天气越来越糟.



 
shine @ 2006-05-18 15:31

终于体会到了百事缠身的感觉了。
导师的课题是自己的毕设 和毫无头绪的论文
答应师姐和她合作的留学生网站
周末去谈的兼职
明天签约的JAVA项目
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撑下去  或者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把所有的都做好。
除了第一个完全是被迫的 其余的一个都不想放弃 一个都不能少 
-------------------------------------隆重登场的广告线----------------------------------------------

---------------------------------------不仅仅是一条线------------------------------------------
昨天和一大帮人看欧冠,看别人的表演确实心里满遗憾的
特别是巴萨久攻不下时 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到 
如果巴萨赢不了抢手 那他真的不配淘汰米兰 应该把决赛的资格让给米兰
所以我为巴萨加油。而他们果然证明了他们是新的王。
看到里杰卡尔德的冷静睿智的换人 我对他入主米兰后的未来无限向往
毕竟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 在米兰的历史上留下了永远抹之不去的印记
而这块来自米兰的印记同样印在里杰卡尔德 巴斯滕身上
我相信总有一个天他们终会听到这块印记的召唤的 终回米兰。




 
shine @ 2006-05-13 11:38

        龟龟来到机房的第二天,已经跟它熟了很多了,喂它东西都会吃了.貌似很爱吃肉沫的样子。中午发现很炫的事情,我们家龟龟跑的奇快无比,它吃饱后,我们把它放在桌上,正讨论着它爬到桌子另一头会不会要花一天的时间,它就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优雅地冲向桌子地边缘,那一排桌子是三张连着摆的,应该不会少过三米,它花了1分钟而已,速度真的让我们汗颜。难道我的龟龟是超说中的超龟吗?:〉准备去买一个大的缸养它,看着它在直径不到20厘米的小缸里拼命游泳觉得好委屈它阿。
       龟龟向前冲啊,偶一定要把你培养成短跑运动员。发挥你的天赋。



 
shine @ 2006-05-11 17:59

4.

       二零零二年的夏天,我们在马路上大声地歌唱,大把的流泪,眼泪滴在南方炙热的马路上,蒸发成城市里最疯狂的空气。

       这是我们最后的夏天,我们最后的时光。

       芒雨说放手吧时雨哗啦啦正下的很欢快。我举着伞罩着我和芒雨站在雨水横飞的马路中间。芒雨说雨终究会停的就像我们终究会长大一样,我们都需要旅行。芒雨说这句话时眼里闪烁着的光芒我从来没有见过,这让我联想起某个傍晚我们一起凝视过的天空里一只孤独的飞鸟张开灰色的翅膀低低掠过时留给我们的黑色剪影。让我突然心疼得无法自己。

       我说雨大了自己小心吧,然后就奔跑起来,头也不回的奔跑起来。雨水从看不清的夜空里乱坠下来,跌进路灯昏黄的灯光里,才变成一道道明亮的剑光,数不清多少条落在马路上,多少条落在我的头发和衣服上。远处的霓虹灯忽明忽灭,把很暧昧的红红绿绿倒印在街面上,流光溢彩,可是整条街都很安静,没有车,没有行人,只有我踏碎一地的流光溢彩,向街的尽头奋力奔跑,路灯把我的影子拉长变形,又压短到脚下,又再次拉长。我一直向前奔跑不敢回头,因为我怕回头看到某盏灯拉开的昏黄雨帘中,只有芒雨一个人举伞立在一条长长的影子旁,而我,将永远不在她身边。

       某个充满青草香味的夏天,我也曾这样用力的追逐过雨。我和芒雨在南方初夏清凉的雨水里自由穿行。我们的头发贴在额上,白衬衫和裙摆也不再飘扬,任雨水在我们脸上蔓延,曲折前行。芒雨说看,我们淋湿的样子就好像浇过水的两棵小白菜。于是我对另一棵小白菜说做我女朋友吧我们天天一起来浇水。芒雨说你说什么啊听不清雨太大了。可是分明有笑容绽放在她的脸上,一如雨过天晴的天空一般干净皎洁。

       雨下个不停,芒语说它终究会停的。

       我很不争气的生病,住进医院,每天有穿白大褂的大夫和护士进进出出。老妈说我高烧很多天都不退,在白天昏睡不醒,然后整晚整晚地说胡话。清醒时看到老妈消瘦的脸颊和深陷下去的眼窝,我真想一头撞死算了,免得再贻害人间。可是一合眼,我却总梦见我拉着芒雨的手在傍晚梧桐树层岚叠嶂的叶下从一条街走过另一条街,满街都是青草的香味。总梦见我和芒雨一起自由地在清凉的雨水中穿行,她把笑声撒得一地都是。总梦见芒雨咬着我的耳朵说我们就像千子叶般百世纠缠,永不分离。总梦见一遍遍抚过芒语左耳的伤口,唤她陀陀,陀陀。我的梦短暂而清晰,像极了在黑夜里华丽地绽放又瞬间败落的烟花。梦的末尾,总是我站在铁轨旁,一列蓝色的火车在我面前呼啸而过,伴着富有节奏的撞击铁轨的声音,哐——哐——。我仔细观察着那些消融在速度里的模糊面孔,有男人,有女人,有小孩,其中有一张清晰可见的竟是芒雨,我着急的大叫起来朝她挥手,跟着火车跑起来。可是芒雨好像没有听见我也没有看见我,她打量着窗外的风景,面无表情。火车终于还是开走了,我跌坐在铁轨上,我听见我的声音一遍遍的问,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铁轨不语,我醒来时月光无声地透过窗户,洒满一地。

我再也没有见过芒雨。

5

       收到芒雨的第一封信时我在北方干燥炎热的九月里结束了我的军训。芒雨说原来更南的南方,有比我们的小城更浓更高的法国梧桐呢。

       我告诉她我很好吃得好睡得好还在长高。校园里五角枫长得遍地都是。秋天红红的一园枫树真好看。我问她那天晚上有没有任性不打我留下的伞有没有生病?

       芒雨回信说Rain的故事可不可以申请回避。她说她要叹口气,再写下去,时光像仙女的魔棒一样让我们长大,又像洪流打散我们瘦弱的青春。她说,看我们都伤痕累累。

       我说这个结局也许在当初的某个傍晚,当火车在我们面前呼啸而去时已经写在铁轨上了。

       芒雨说其实你还是不懂,我们都需要旅行。

       我说千子叶是个谎言。

       音讯全无。

6

       如前所述,冬天里我在北方漫长的夜里失眠。我有时会怀念以前的时光,有时不会。因为很多时候我会误以为我躺在一列露顶的列车上,伴着低沉的撞击铁轨的声音在午夜里缓缓前行。仰面而来的是一幕幽蓝的天空,晶莹剔透,一条透明的银河在天空里以极其舒展的姿势随意飘荡,仿佛夏天的阳光穿刺过飘扬的白色裙摆,有很多的星星布满天空,或明或暗,闪烁着来自几千万年以前的古老光芒。于是我极力伸展四肢,听到火车拉起长笛,呜——

呜——。此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把不规则的暖色形状打在对面的墙上,斑斑点点。

       我听见芒雨的声音说,我们都需要旅行。我们都需要旅行。

我安然睡去。

我终于不再寻找落落。我的生活重新回复平静,我和很多人一起上课逃课抢饭吃,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躲在某个角落看一整天书,晚上照旧洗很多袜子。我的生活重新悠长而缓慢。

我在春天时收到了落落的信。那天我在图书馆南侧楼梯的三层和四层之间的平台上看书,一个男生送给我的,他问我是否认识落落,我说认识,他便显出高兴的样子,拿出一个信封说这是他同学落落拜托他交给我的。

落落的字很清秀,可是消瘦得让人心疼。信里说:

千子叶哥哥: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所以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吧。:) 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可是我知道你还会来这里看书的。

 

 

我以前也经常去那里看那棵五角枫。那是木白和我最爱的一棵五角枫,因为我们在那棵树下认识的。它见证了我们的爱情。可是木白还是走了,为了他心爱的写作去了南方。我们大吵一架后我开始恨他,开始恨五角枫。因为我以为所有的爱情都向这枫树一样叶长叶落。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去看它,心疼它孤单的在工地里落叶,忍不住想念木白。直到遇到你,你告诉了我千子叶的故事,我真的很震惊天下居然有这么奇怪的植物,我怀疑它仅仅是一个美丽的传说罢了。

 

 

我一直住在医院,因为我病了,偶尔回来学校看那棵枫树。我变得越来越虚弱,护士和爸妈现在不让我回学校了。我吃越来越多的药打越来越多的针。整个冬天我都待在病房里。我开始掉头发,每天醒过来枕头上落是落发。医生说是正常的现象,可是我不信。

 

 

我觉得我有可能会死。从他们脸上日益凝重的表情我能猜到。于是我跟他们说我想念学校的五角枫,我很想回去看看它。他们很难理解为什么我老是提到这种植物。直到有一天早上我醒过来,看到布满房间的明媚火红的五角枫叶和木白清爽干净的笑容,一瞬间我突然感到时光倒流至大一时,第一次看到木白时那个在五角枫下看书的少年。木白轻轻说他回来了,我已经哭得一塌糊涂了。

 

 

木白说他走了很长的路,在南方的城市和乡村间辗转旅行。他写了很多字,编了很多的爱情故事,在他的文字里,相爱的人都拥有相同的幸福的结局。可是他才发现自己却并不幸福。木白说他再不会离开了。

 

 

木白说南方有一种奇怪的竹子,它们每两棵像连体婴儿一样生长在一起,从同一块土地长出来,交错而上,无论它们长多高,都是互相缠绕着彼此,从不分离。我说我知道它们的名字叫做千子叶。木白很吃惊的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怎么知道。我说原来这是真的,真的有千子叶。木白说我们就像这千子叶一样百世纠缠永不分离。

 

 

谢谢你告诉了我这美丽的故事,我现在要告诉所有人来相信地老天荒的爱情。虽然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可是我和木白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快乐的,都值得我去珍惜。愿把这快乐带给你,千子叶哥哥。

 

 

落落

 

 

       我抖了抖信封,掉出来一张照片。照片是亮黄色的暖色调,夏天的阳光穿透枫树层层叠叠的枫叶,照亮了树下两张年轻生动的笑脸。左边的男生清清爽爽,笑起来眼弯弯的。右边的女生就是落落,笑的有些顽皮,歪着脑袋,瞪大的眼睛里仿佛落尽了阳光,满是明亮的琥珀色。

 

 

    窗外暖洋洋的春风吹得阳光有些晃眼,第一批翠绿的新叶在风里摇摆不定,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shine @ 2006-05-11 17:58

2

熄灯后我洗完第五双袜子时突然记起来,其实我并没有亲眼见过千子叶,也就记起来芒雨在南方梅雨季节过后微甜的空气里咬着我的耳朵说我们就像千子叶一般百世纠缠,永不分离。

我一直都怀疑这场景的真实性,就像怀疑芒雨是否真的曾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可是每每我想起这场景,我的右边的耳朵里,就会生出一种难以言状的痒来,这痒在我的耳朵里慢慢生长发芽,仿佛那里放了块牛皮糖在慢慢融化一般,过一会,这稠而黏的痒便会蔓延到全身,让我坐立不安不能自已,最后只有当我赤条条的站到水龙头下任凭冰冷的水冲刷过全身时,它才能消失。

这是南方阴冷潮湿的梅雨季节留给我的印记。

我无法摆脱这南方生活的痕迹,就像无法忘记芒雨咬着我的耳朵说我们就像千子叶一般百世纠缠永不分离一样。

芒雨说她在芒种那天的一场雨后出生所以叫芒雨。

某年某夏,芒雨央我帮她穿耳洞,我便偷了家里的针,用火烫过了闭着眼睛狠心刺了下去,只听见芒雨夸张的惨叫了一声,有殷红的血从芒雨的指缝渗出来,蜿蜒着爬过手背,一滴滴落到脚下,我吓的脸色惨白,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芒雨倒是挺镇定的,说了一句我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想吐血的话,芒雨说看到吧,流血了,你要负责的,跑不掉了。

芒雨说这句话时血一直流个不停,吧嗒吧嗒的滴在我脚下的落叶上。落地有声。她看着我的眼神幽怨,且包含着无尽的温柔。可是她的话还是伤了我,我眼前一黑要不是扶着芒雨的肩差点倒了下去。于是我忙说我不是人,我会负责的。我愿意娶你为妻,一辈子做牛做马好生伺候着您。让我始料不及的是,芒雨竟然完全不顾维持了十多年的清纯玉女的形象扯着我的耳朵暴扁了我一顿,导致我的背部表皮组织大面积淤血,用我妈的话来说,跟一三流画家的泼墨作品似的。

伤口果然发了炎,芒雨请了一周的假抱病在家,我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听课,整整齐齐的做笔记,每天傍晚去她家帮她补课时,都会看到芒雨盘腿坐在沙发上啃一只巨大无比的苹果,左耳上绑着厚厚的纱布,腿上有时是一本琼瑶,有时是一本三毛,表情宁静,且肃穆,我就会吓一跳,然后想,这是我认识的芒雨吗。

每个夏天,我们都像两只螃蟹一样的横行在南方的小城里。傍晚,暑气开始在街道两旁梧桐树繁重的枝叶下渐渐消散,我和芒雨,就一人叼着一只冰棍,从一条街走过另一条街,看胖胖的大婶把水从红色的塑料盆洒在街上,看街角一群小孩打打闹闹从街头吵过街尾,看梧桐树下铁链锁住一条狼狗趴在地上伸出舌头,看自行车像一群群的游鱼穿行而过,看拿着长竹杆挑落树叶间的羽毛球的男孩,他的头发因为被汗水湿透而贴在额上,笑着回头看着拿着球拍的女孩,也看着我们。我们叼着冰棍从一条街走过一条街,直到小城道路的尽头。那儿卧着两条安静的铁轨。我和芒雨一路打打闹闹,到了这儿,看着这沉默而孤单的铁轨,它们从不知名的远方来,静静的躺在这里也不知多久了,又延伸出我们的视野,到另一个不知名的远方而去,我们也安静了下来。

       很多傍晚,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并排站着。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对面山坡上一只忘记回家的牛,悠悠的抬头看我们一眼,又低下头吃草。恍惚间我觉得时间在我们身旁流逝的飞快,一千年一万年都过去了,可是场景依然如故,我,芒雨,铁轨,吃草的牛,都仿佛被称为时光的摄影师定格在这里,一千年一万年都不曾变。

       可是火车的长笛声击碎了宁静,接着就看见一列绿色的火车绕过山梁闯入我们的视线,伴着富有节奏的撞击铁轨的声音从我们面前呼啸而过,哐——哐——,蓝色的风适时而起,撩起我的头发和芒雨的裙摆,掠过我们的眼里凌乱的眼神,无声。我曾仔细的观察过那些在我面前一闪而过的脸,有男人,女人,小孩,他们的面容在速度里消融的很模糊,却都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窗外的世界,打量着我和芒雨的世界。于是我忍不住问自己,他们是谁?他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火车终于开走了,在远处的平原尽头变成一条黑色的细线,缓缓前行。铁轨依然安安静静的躺在面前,一如从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可是我一回过头,就看见芒雨已经泪流满面了。

 

 

 

3

我们记得一片贝壳的灿烂,却忘了整片海洋的苦难。

我记起芒雨,记起来我并没有亲眼见过那片千子叶林,可是我却把它告诉了陌生的女生落落,这让我觉得局促不安,我很不喜欢撒谎,就像我不喜欢平铺直叙“我是XX样的人,我喜欢XX”一样。所以整个十二月,我都在寻找名叫落落的女孩,我总期待在图书馆南侧三层和四层之间的楼梯平台能遇到她。我看一小会书,总会把目光迅速的转到身后,转到最低的那几级楼梯,我总希望那个叫落落的女孩会坐在那里望着我,眼睛里满是琥珀般的温暖颜色,像落进了的夕阳的光辉。可是我从来没有在那里见到她,我的目光总是停留在那些空空的楼梯上,然后叹一口气,把目光转向窗外,那棵落尽了叶的五角枫在工地的围墙里落寞的轻摇树冠。

我总是在季节的间隙里复活,在季节深处堕入沉沉的睡眠,我知道那里栖满黑色透明的忧伤灵魂,瑟瑟发抖。

不安而落寞的灵魂,寂寞如树,落拓如我。

我打算再遇到落落就坦承我记起来其实我也没有见过千子叶。然后告诉她木子叶也许是个不怀好意的玩笑吧。我跟她讲的那些儿时游戏,发生的地点其实是一片冷杉林里。那些常年孤独挺拔的杉终日里沉默不语,只有大风吹过才发出沉重的叹息。我们在里面捉迷藏,可是它们阴冷沉重的刺刺疼了我们,所以我们也远离了它们,它们便更沉默了。到今天,它们还站在南方阴雨绵绵的冬天里,守候着远古时代开始的沉默。

关于千子叶的传说要补充的是芒雨咬着我的右耳说我们就像千子叶一样百世纠缠永不分离时,我只觉得耳朵深处突然奇痒无比,我怀疑芒雨趁说话之便偷偷放进去一只毛茸茸的虫子,它在里面扭曲蠕动,让我从耳心痒到骨髓,又蔓延到全身的每一寸肌肤,让我不得安生,所以我只好大声地吼了一声跑到雨里去了。雨越下越大,无数的雨点像小虫般蜿蜒爬过我的脸庞钻进脖子里。芒雨大笑说看你淋湿的样子像棵白菜。

芒雨总是喜欢在任何地方运用她那不太恰当的比喻们。此时的芒雨正在高二的文科班里闲得花开花落风轻云淡无所事事,整天抱一堆小说屁颠屁颠的往返于图书馆和教室之间,我却为分到重点理科班而奋斗不已。我们学校只有一个文科班却有八个理科班,这就是万恶之源。最受不了的是每每我埋身于题海之中浴血奋战时,芒雨总爱搬把凳子坐在我旁边翻着她的小说,一幅爱谁谁死灵台一片空净的表情。当我遇到难题百思不得其解之余,总容易达到血液沸腾乃至小宇宙爆发N次导致有限的空间内能量增加好几倍的境界。这证明我当时确实还是一苗正根红的热血青年。于是芒雨就扔了书,由于兴奋忍不住说,又变身拉,然后带着欣喜若狂的表情看着我暴走的样子。

其实如果你见过动物园里在笼子里暴走的狮子和它的发型,你就不难想象到我当时爆发的情形。我总要把面前的稿纸撕得粉身碎骨然后天女散花般掷向空中,然后把钢笔狠狠的砸在地上再用力的踩上两脚,之后拼命的扯自己的头发把它们弄成又蓬又松的杂乱一堆才安静下来。

芒雨说她特喜欢我当时的样子,她说像文艺复兴时走过罗马街头的诗人。据我所知,动物园管理员对付暴怒的狮子总是投其所好尽量满足它的要求来让它安静下来,有时扔进去一只活生生的鸡,有时是只血淋淋的火腿,如果它还不能安静下来,那它肯定是在期待着有人送只活生生的母狮子进去。我觉得我跟它的想法挺像的。可我终究不是狮子,因为即便我暴走时也不会丧失心智,比如我只会撕用过的草稿纸却不会动那些宝贵的试卷,比如我只会扔那根砸不烂摔不坏的钢笔,至于头发,我也不会忍心把它们揪下来一根,第二天一大早就会收拾的整整齐齐服服帖帖的去上学。这说明当时的我除了容易冲动外,骨子里还是一挺冷静的有为青年的。我把这情形也写出来,还有一个原因,我不喜欢撒谎。这一点在上文中已经作为论点提出来,现在用这件事来论证,就像我当时做的那些数学证明题一样,可以写上证毕二字了。

上面既然证明了我保持着诚实的品质,所以不难理解为什么那天下午我告诉落落千子叶的故事会让我一直如芒在背局促不安了。我想见她的目的就是当面告诉他我说的谎,并告诉她千子叶并不存在的事实。可是我偏偏遇不到她。我身后只有空落落的几级台阶,而她却像空气一样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如果她没有消失,那她一定像空气一样透明,无色无味。

我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我终于不再去那里看书,甚至很少去图书馆。我开始失眠,在天微亮时才能睡去。我的头发蓬松杂乱,目光游离,有黑眼圈。

       我在沉重的黑暗里睁大双眼,就看见大把大把的忧伤飘过眼前,从天花板的一端到另一端,远远的仿佛在天边在地平线,又仿佛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可我一伸手,它却兀自漂走了。这就是我捉摸不定的黑色的忧伤。我见不到落落。甚至开始怀疑她是否曾出现过,就像我怀疑芒雨是否曾生活在我的生活里一样,可是我的右耳的痒又开始发作,逐渐蔓延到全身。让我心烦意乱,可以听到血液在血管里不安的流动奔涌不规则地撞击着血管壁的声音,可以感到血管要爆裂开来般燥热。我下了床来到洗浴间,打开水龙头。任凭北方冬天的冷水冲刷着我滚烫的全身。

       我没有流泪,我把所有的眼泪流在南方流光溢彩的夜里。




 
shine @ 2006-05-11 17:54

1

    我一直喜欢在图书馆南面的楼梯拐角处看书,三层和四层之间,有很大的落地玻璃窗,靠墙坐在地上,偶尔一抬头,便看见城市上方的蓝天,一只鸟都没有。因为是安全通道,平时不让通行,所以人很少。准确来说,我在这里看书的日子中,直到遇到落落前,没有一个人打扰过我。

    那天中午也有清冽的阳光透过我旁边的窗,手里的书便透出些温暖的香味。那是很遥远的季节很遥远的记忆里传来的香味,我沉浸其中,竟忘记了此时已是北方凛冽的冬季了。那是本温暖的书,作者几乎用热咖啡般的文字描述着南方的夏天里爬山虎下的爱情故事。

    累了便放下书看着窗外我熟悉的那方天空,被林立的高楼切割成不同的形状,依然肃穆的高着,蓝的很干净,不容许一只鸟的痕迹,甚至,一片云也没有。

    所以一回头看到女孩看着我的神情,我一怔。

    我不知道她来这里多久了,她就坐在离我不到一米的最低的一级楼梯上,直直的望着我。面色素净,眼睛冷而宁静,像一湖一眼见底的水。

    我不知道如此冷而宁静的眼神与我有何关系,所以我坐直了身子,问道,是占了你的地方了吗?

    我正待她肯定的答复后向她道歉。她像是回过神的样子,移开了她的视线,她望着窗外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北方清冽的阳光射进她的眼睛,竟反射出一缕琥珀色的颜色。

    没有。她好像在自言自语般。又说,好久没有来这里了。

    我疑惑于她的话,正想问她。她又说,你喜欢看他的文字?她指着我的书的封面,一个女孩在一片绿色爬山虎的背景里微笑着,像一朵朝阳的向日葵。作者的名字是简单的两个字,木白。

    我从南方来的,所以他写的故事,他写的人物,都很有亲切感。

    他一直都在说谎。每个春暖花开里开始的爱情,到了冬天都会死去的。她轻轻的道。

    顺着她的目光,我看着窗外,在我熟悉的天空下,是一片被很多红色的铁板围起来的工地,曾是学校的旧图书馆,从夏天到秋天,从秋天到冬天,一如既往的散发着灰尘和噪音。

    你知道旧图书馆的前面,有一棵华北五角枫吗?她又问我。

    我在回想整个事情,一个礼拜来,我天天在这里看书,或一天,或半天,从来没有人打扰我。而今天我像平日一样在这里看书,遇到了这个女孩子,我不认识她,甚至从来没有见过她。现在她却问我这毫不相干的一件事。这,让我感觉很疑惑。我当然记得那棵五角枫,去年秋天时,我还在树下和朋友留影纪念。因为,我们学校有很多棵这个种类的枫树,只有它,长的最为茂盛,向四面八方展开枝繁叶茂的臂。

    现在的问题是,我,和不认识的她,我看的书,与那棵枫树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我就告诉她,我记得那棵树。

    那棵树在春天的时候开始返青,在夏天长满了繁密的绿叶。到了秋天,被关在工地,只能孤独的看着自己的每一片叶子慢慢变黄,终于一叶叶的掉光了。培养在温暖里的爱情也是这样。天暖的时候枝繁叶茂,天冷的时候,最终都是要死掉的。她自己不觉叹了口气。她第二次用了这个并不吉利的动词。

我这才发现,从这里,三楼和四楼中间的高度,刚好可以看见工地的大院中间,那棵枫露出光秃秃的树冠和枝。它依然向四面八方尽量伸展着它的千枝百臂,只是没有一片叶,让它显得干枯,甚至有点滑稽。

这棵枫树在工地的围墙里掉了一秋的叶,现在,终于,一片也不剩了。

    这个女孩的忧伤情绪影响了我,我察觉到一种凉凉的情绪在我心里滋生。像杯冰凉的水慢慢浸湿胃。

    我便告诉她,我觉得你不快乐。

    说出口便觉得不妥,我自觉不是肤浅而俗气的人,相反,我讨厌韩剧里那些看起来很浪漫实际又做作无比的相遇。而且,坦白讲,我并没有觉得对闯入我的清境的陌生女生,有劝她放弃忧郁的义务。

    是,我不快乐,那么,你呢? 眼睛里露出浅浅的琥珀色的女生仰着头问我。

我。。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简单的人。我是人群里最不起眼的那种男生,不高不矮,有点瘦,天天重复着一样的日子,在课堂上睡觉,在食堂里抢饭吃,下午喜欢逃了课来图书馆看闲书,晚上在论坛和博客的各种页面中间来回切换,熄了灯,偶尔去洗攒了一周的袜子和内裤。所以在脏了没洗洗了没干的青黄不接的过渡期,我就必然没有内裤穿。我偶尔会想到为什么今天没有内裤穿了呢?就会想起来床底下又攒满了的那一堆,就会记得来去洗它们。我偶尔也会想到我像周围的很多人一样,只会吃饭睡觉看书上网,甚至连电脑游戏都不会玩,这点让我觉得我连他们都不如,毕业了会怎么办?这些关于前途的问题一度让我苦闷,但是当我转念想到周围所有的人都在和我一样混日子时,我便释然了,这么多人都不怕不愁,单单我一个人想这些有什么用呢。况且,毕业还早呢。于是在我心海中稍微掀起的一些小波浪,就被我轻易的抚平下去,稍微激荡起的发奋图强的念头,也一闪即逝。我的心又重归于平静。于是又重复着我上课逃课看书上网的日子,从此再也没有想改变过。

可是我自己快乐吗?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对于我来说,这甚至都算不上是个问题,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些概念与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最后我说,虽然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很快乐,但是我晓得,我不忧伤。

我用很坚定的声音告诉她这句话,我在心里也用同样坚定的声音告诉自己。我不记得我上次的忧伤是什么时候,也许我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情绪。

我想起来上网看到过有一种冬季忧郁症的心理病,就突然觉得有告诉这个女生不必对季节如此敏感的必要。就告诉她,冬天会过去的,就像那棵枫树,到了雪化时的春天,便会兴高采烈的又发出淡青色的芽,到了夏季,便会又重新有一树层层叠叠的绿叶了。

我不善言辞,我只会把我心里想到的,简单不加修饰的告诉别人。

夏天的那树新叶,已经不是去年的那些了。她幽幽道。

接下来还说了什么,我逐渐模糊了。单记得她说这句话时,眼里琥珀般的颜色瞬间退了下去。窗外,冬天的单薄的太阳已经移到了西边,天依然是透彻的蓝,只是更暗更沉重的透明。这个女生对我说,这些树,都是些喜新厌旧的东西。她的眼里琥珀般的颜色竟瞬间地退了下去。

最后我告诉她一个神话。在南方的小城边的一个河畔小村庄里流传着的神话。

说的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情侣因为门户悬殊无法结合,只好跳河殉了情。第二年在他们跳河的地方,竟长出一种奇怪的竹子,它们每两棵像连体婴儿一样生长在一起,从同一块土地长出来,交错而上,无论它们长多高,都互相缠绕着彼此,从不分离。它们四季常青,不开花也不结果,只是再过去的几年,它们周围冒出越来越多的同类。到现在,已经是郁郁葱葱的一片竹林了。

因为,它们不同于传统的直而坚硬的竹,它们温柔而弯曲的造型让他们脱离了竹的群体。不知谁起的名字一直流传到了今天,它们叫,千子叶。

我平静的讲述我知道的故事,我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千子叶。千子叶。真的有这种植物吗?真的永远长在一起四季常青吗?

是啊,你要愿意的话,可以去我的家乡看。在河边,一眼就看到一片郁青的竹林呢。

我向她描述乡下种种竹林里的游戏来。她的话也多起来。

当夕阳透过窗,斜斜的投在对面的墙上时,她告诉我,她是落落。一个是落叶的落,一个是落霞的落,她笑起来时,面色素净,眼睛里因为落进了很多夕阳的余晖,像极了一湖盈盈见底的漪涟,反射出好看的琥珀般的光芒。




 
shine @ 2006-05-10 21:52

       “薄暮的空气极其温柔,微风摇荡的大气中,有稻草香味,有烂熟了的山果味,有甲虫类气味,有泥土气味。一切在成熟,在结束一个夏天阳光雨露所及长养生成的一切。一切光景具有一种节日的欢乐情调。     --《月下小景》”
        开会无聊翻手里的笔记本的大发现,应该是一年前读沈从文时随手写下来的,可惜他的文章除了边城,其他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单单记的边城。无奈。
         还有一句记下来,绝佳的比喻,"(雪)散发着哑而宁静的光辉。"
         今天面试的失败证明了自己找不上班的兼职确实很难找。不过跟那个hr聊的还满开的。回来时想着银行卡里的数字就没法不沉重。银子啊银子啊,今晚会不会梦到拿脸盆仰着脸接钱呢。。。:) 其实心理还是满踏实的,现在凭自己的力量支撑了这么久,想起开学时到校只剩100大洋的情景,而现在也过的挺好的,有些小小的满足感。现在也只能告诉自己,到时总会有办法的。坚持呀坚持。
                
       


 
shine @ 2006-05-08 19:50

用习惯的姿势抬头望天,灰蒙蒙一片,看不明朗.照例拥挤的331,照例恶心的出行.
想想这城市里1千多万的人蝗虫般的成堆爬行,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人在中关村大街的广告牌下或者颐和园的围墙上撒尿.不难理解为什么有男人为公交车的后门不让上车而破口大骂.
回来的时候公交车在成堆的自行车里缓慢前行.象只爬虫.
其实我的潜台词是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不已.而我却不得不混迹其中.
但我时常发作的阴冷 敏感让我格格不入  
在车上想起那只阴暗晦涩的mv. life is a struggle  
无论生活是场战争 还是场华丽的自慰
你我都 蠕动其中


 
shine @ 2006-05-06 17:33

    好了 一窝蜂去写这些东西的风声已经过去了吧. 
    重新回到这里  丢掉的文字 过去的心情 都自此做个了断.
    新的文字 放在这里



 
shine @ 2006-01-10 21:02



 
shine @ 2005-12-31 19:49



 
shine @ 2005-12-31 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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